《六壬古占课考》

1.六壬源流

太乙、奇门、六壬为三式之学。而六壬一术,其传尤古。清朝六壬家程树勋认为六壬最先出,奇门次出,太乙晚出。六壬纯用干支神将推演,并不用九星、八门、文昌计神等项,以是知其先出。奇门所用天三门、地四户、天马方则采用六壬之占法。太乙所用九星、八门、五符等类,则采用奇门、六壬,故断言奇门、太乙皆在六壬之后。

六壬术源本律历,旁通羲象,组织繁复,义理玄奥。其最早之形成,当在春秋时期,略晚于《周易》。《国语·周语》载有周景王向伶州鸠问律:

王曰:“七律者何?”(伶州鸠)对曰:“昔武王伐殷,岁在鹑火,月在天驷,日在析木之津,辰在斗柄,星在天鼋。……岁之所在,则我有周之分野也,月之所在,辰马农祥也。……自鹑及驷七列也。南北之揆七同也,凡人神以数合之,以声昭之。数合声和,然后可同也。故以七同其数,而以律和其声,于是乎有七律。王以二月癸亥夜陈,未毕而雨。以夷则之上宫毕,当辰。辰在戌上……”由以上文字,当看出是六壬术中天地盘上下相加之模型,即源本于律历者。

六壬根于天文,以月将加时,演四课而发三传,用以模拟事物运动发展的过程,即乃干支五行配合成课而推算,后人虽列六十四课体来比附六十四卦,但其内在体系与周易卦爻并无相涉,二者是各自并行的学术系统。《后汉书·律历志》亦有“古之人论数也,曰‘物生而后有象,象而后有滋,滋而后有数。’然则天地初形,人物既著,则算数之事生矣。记称大桡作甲子,隶首作数。二者既立,以比日表,以管万事。”无片言只字提及卦爻。以至于清朝六壬家张鋐著《六壬说约》,有谓六壬当始于大桡,成于隶首之言论。

今世所传之六壬占卜书年代最早者,为《黄帝龙首经》、《黄帝授三子玄女经》、《黄帝金匮玉衡经》三书。晋葛洪《抱朴子·遐览篇》有《龙首经》之名。《隋书·经籍志·五行类》有《黄帝龙首经》二卷。查《龙首经》中所占诸术,第十法云:“功曹廷掾为土官……外部吏及内不属五曹者,皆属功曹”,第四十九法“占诸吏谋对计簿当见上官知喜怒法”中有:“欲见王者以天一,诸侯以太常,将军以勾陈,卿相、二千石以青龙,令长以朱雀”,皆汉时官制。《汉书·翼奉传》所述:“知下之术,在于六情十二律而已。北方之情,好也,好行贪狼,申子主之;东方之情,怒也,怒行阴贼,亥卯主之。贪狼必待阴贼而后动,阴贼必待贪狼而后用,二阴并行,是以王者忌子卯也。”以及“师法用辰不用日,辰为客,时为主人。见于明主,侍者为主人。辰正时邪,见者正,侍者邪;辰邪时正,见者邪,侍者正。”即是六壬占法,与《龙首经》第九法“占知臣吏心善恶法”相通。以上确证《黄帝龙首经》是汉时之书,六壬术的占法在汉代即已成型。而《黄帝授三子玄女经》、《黄帝金匮玉衡经》虽亦为汉时之书,似当略早于《龙首经》。北齐颜之推《颜氏家训》卷第七杂艺第十九载:“吾尝学六壬式,亦值世间好匠,聚得《龙首》、《金匮》、《玉爕》、《玉历》十许种书,讨求无验,寻亦悔罢。”颜之推因不得其法,以致执假失真,未能有所获。

东汉时,赵晔的《吴越春秋》和袁康的《越绝书》二书,杂有六壬占卜的内容,二书属所谓杂史一类的散文,的内容都是叙述春秋末年吴越争霸的史实,主要是根据《国语》,同时还兼采《左传》、《史记》的记载。鲁迅《中国小说史略》第二篇《神话与传说》中写道:“赵晔之《吴越春秋》,袁康、吴平之《越绝书》等,虽本史实,并含异闻。”可知二书,虽本史实,但并非史书,在故事铺叙和人物描写上,两书都有不少夸张和虚构的地方,其中显然融入了有关的民间传说,或参杂其它已佚亡的史书写成,而据二书中有伍子胥、公孙圣、范蠡等人的各类占断,均是用的六壬术,并疑其中有“刑德”、“丛辰”、“孤虚”诸法,只是语焉不详,然俱包含在六壬占法之类,另外似夹杂有太乙术的一些术语。

2.伍子胥占楚平王拘父

以下先就《吴越春秋》所载,布课推衍,其书并非史书,然书成于汉代,故仍有研究价值。

楚国的伍奢为太子太傅,因费无忌的谗毁而遭楚平王系狱三年。公元前522年己卯,平王又因费无忌之言,令伍奢召其二子伍尚、伍子胥去与父亲相会,伍奢说长子伍尚为人慈温信仁,闻召即来,次子伍子胥少好于文,长习于武,文能治邦国,武能定天下,能成大事,为前知之士,岂能召来?使者至伍尚及伍子胥处,云伍奢已免罪,因久囚系而忧思二子,王欲封二人为侯,奉进印绶,要二人速往见父。书载伍尚、伍子胥闻使者至:

尚乃入报子胥,曰:“父幸免死,二子为侯,使者在门,兼封印绶,汝可见使。”子胥曰:“尚且安坐,为兄卦之。今日甲子,时加於巳,支伤日下,气不相受。君欺其臣,父欺其子。今往方死,何侯之有?”尚曰:“岂贪於侯,思见父耳。一面而别,虽死而生。”子胥曰:“尚且无往。父当我活,楚畏我勇,势不敢杀;兄若误往,必死不脱。”

伍尚欲去,伍子胥占课知为大凶,必被加害,不去,伍尚不听子胥之劝,随使行数百里往见父,立即被平王执而囚之,伍子胥已潜逃,伍奢闻之,说:“楚国君臣,将来必遭兵戈杀戮之苦!”楚平王遂杀伍奢、伍尚。伍子胥先至宋国,后逃至吴国。

按,据伍子胥之言,推知此课为甲子日巳时丑将:

    玄 蛇 后 合

    辰 申 午 戌

    申 子 戌 甲

    财  戌 合 ◎

    子 庚午 后 ⊙

    兄 丙寅 虎 

    空 虎 常 玄

    丑 寅 卯 辰

   青子    巳阴

   勾亥    午后

    戌 酉 申 未

    合 朱 蛇 贵

干上神戌克支,支上神申克甲,日辰交互相克,此为“芜淫课”,主两情相背,家门不正,故伍子胥有“君欺其臣,父欺其子”之语。支上神申乘螣蛇克干,主有杀身之祸,螣蛇阴神辰,乘玄武,必有欺瞒,去而必凶,当遭谋害。河魁戌加干发用,成“斩关课”,将逢六合,只利逃亡。传见白虎驿马,六合为私门,主隐匿潜藏,逃亡出行,有如神助,永不获矣。

后伍子胥亡命逃至吴国,助阖闾杀吴王僚,阖闾为王,伍子胥将兵复仇,与孙武大破楚军,攻入楚国国都,楚国几乎被灭。伍子胥掘楚平王之墓,鞭其尸三百。

观伍子胥之占课,确信非寻常撰书者所能伪造,历史上伍子胥可能确实有此占课,赵晔据史书照录,或许此类史书早已佚亡而不存。若无此占课,那么作者赵晔亦必是精于六壬者,不然,他不可能虚构出一个惟妙惟肖的课式。以六壬判断思路推论,此课不但深符六壬课义,且与实际事件之发展相吻合,奇哉。

3.范蠡占吴王赦勾践

公元前494年丁未,吴越相争,越国战败,越王勾践降吴,带范蠡等300余人入吴称臣为奴。吴王夫差未采伍子胥之谏,不杀勾践,令其为奴仆,三年后,听太宰嚭之言,欲赦勾践。勾践闻之,心下不宁,虑事有变,召范蠡,范蠡占课后,知吴王不赦,反为凶兆。书载:

范蠡曰:“大王安心,事将有意,在《玉门》第一。今年十二月,戊寅之日,时加日出。戊,囚日也;寅,阴後之辰也,合庚辰岁後会也。夫以戊寅日闻喜,不以其罪罚日也。时加卯而贼戊,功曹为腾蛇而临戊,谋利事,在青龙,青龙在胜先而临酉,死气也;而克寅,是时克其日,用又助之。所求之事,上下有忧。此岂非天网四张,万物尽伤者乎?王何喜焉?”

后果伍子胥谏吴王,吴王听从,不赦勾践,复拘勾践于石室。

按,范蠡所占,为十二月戊寅日子将卯时课:

    虎 阴 阴 蛇

    申 亥 亥 寅

    亥 寅 寅 戊

    官 戊寅 蛇

    财 乙亥 阴

    子  申 虎 ◎

    蛇 朱 合 勾

    寅 卯 辰 巳

   贵丑    午青

   后子    未空

    亥 戌 酉 申

    阴 玄 常 虎

范蠡所言之《玉门》,其书暂未可考,《黄帝金匮玉衡经》或与此有相似内容,书中《玉衡章》第五经曰:“时克其日,用又助之,所制之事,上下为忧,神将内战,是谓天罡四张,万物尽伤。……天罡者,时用及所治之事皆共克今日,又上下相克,求救不能解,故言四张,百事皆伤,以此时举事,不成,忧毁伤,家亡。”凡课,占时与用神同克日,为天网课。范蠡之占于卯时,发用寅,俱作日干戊之鬼,正是天网课。盖时为目前,用为事始,时、用既为日鬼,如人举目见天有网,故名天网。占者凡事不能踊跃登高至远,乃罗网在头之课,主有囚系灾伤,甚至牢狱之灾,谋事皆凶,所谓:“天网四张,万物尽伤”者也。据《玉衡章》第一经之法,占蒙赦,乃求喜庆之事,以青龙作类神,课中青龙乘午(午,古作胜先,后作胜光,俱是)加酉,落空亡,酉为午火之死地,则喜反成忧,变为不吉之占。故范蠡知吴王不赦勾践。

伍子胥谏吴王

夫差又囚禁勾践等人三个月后,伍子胥要夫差杀了勾践,夫差不再听伍子胥之谏,赦勾践回国。书载伍子胥之谏:

子胥曰:“且大王初临政,负《玉门》之第九,诚事之败,无咎矣。今年三月甲戌,时加鸡鸣。甲戌,岁位之会将也。青龙在酉,德在上,刑在金,是日贼其德也。知父将有不顺之子,君有逆节之臣。……大哉,越王之崇吴,吴将为所擒也。惟大王留意察之,臣不敢逃死以负前王。一旦社稷丘墟,宗庙荆棘,其悔可追乎?”吴王曰:“相国置之,勿复言矣。寡人不忍复闻。”

按,伍子胥之课为三月甲戌日丑时戌将:

    合 空 虎 阴

    辰 未 申 亥

    未 戌 亥 甲

    官  申 虎 ◎

    子 辛巳 勾 ⊙

    兄 戊寅 蛇

    蛇 朱 合 勾

    寅 卯 辰 巳

   贵丑    午青

   后子    未空

    亥 戌 酉 申

    阴 玄 常 虎

日干甲,德在寅,刑在巳、申,吴王赦勾践,以日干及德神为吴王,以刑为勾践,又以青龙为类神,青龙加酉,落空又加于死地,地盘酉金克甲及德神寅,发用白虎乘申,遥克日干,故伍子胥言“青龙在酉,德在上,刑在金,是日贼其德也。知父将有不顺之子,君有逆节之臣”。子胥认定越王怀有虎狼之心,外执美词之说以存其身,此心腹之患若不除,日后必为所害。惜吴王不听。

范蠡占越王归国

公元前490年辛亥,吴王於是遂赦越王归国,送於蛇门之外,群臣祖道。书载:

吴王乃引越王登车,范蠡执御,遂去。至三津之上,仰天叹曰:“嗟乎!孤之屯厄,谁念复生渡此津也!”谓范蠡曰:“今三月甲辰,时加日昳,孤蒙上天之命,还归故乡,得无後患乎?”范蠡曰:“大王勿疑,直视道行。越将有福,吴当有忧。”至浙江之上,望见大越山川重秀,天地再清。……此时万姓咸欢,群臣毕贺。

按,范蠡为越王之占课为三月甲辰日未时酉将:

    虎 青 青 合

    申 午 午 辰

    午 辰 辰 甲

    财 甲辰 合 ⊙

    子 丙午 青

    官 戊申 虎

    空 虎 常 玄

    未 申 酉 戌

   青午    亥阴

   勾巳    子后

    辰 卯 寅 丑

    合 朱 蛇 贵

此课何以论之?天罡加干发用,得斩关课,大利逃亡。三传辰午申,将乘六合青龙白虎,盖寅天梁,并天罡加寅为天关,以木克土,三天俱动,六合私门,主隐匿,青龙万里骥,可致远,传遇救神,逃亡出行,如有神助。此又甲日占,丑贵登天门,辰罡塞鬼户,六神藏,四煞没,更吉。又传见申乘白虎、为斩关得断,逃者永不获。《晋书·戴洋传》载:“越王为吴所囚,虽当时逊媚,实怀怨愤,蠡故用甲辰,乘德而归,留刑吴宫。”盖干为勾践,支为吴国,甲德在寅,乘支之驿马,故乘德而归,申寅相刑,第四课申加午,故留刑吴宫。范蠡所言之“大王勿疑,直视道行。越将有福,吴当有忧”,正是此理。

越王归国后,卧薪尝胆,奋发图强,富国强兵,连施阴谋诡计,十七年后,即公元前473年戊辰,灭吴。

公孙圣为吴王占梦

公孙圣,吴国东掖门亭长越公弟子,少而好游,长而好学,多见博观,能知鬼神之情状。吴王夫差欲伐齐国,忽做一梦,未知吉凶,先令太宰伯嚭解梦。

伯嚭曾受勾践贿赂,在夫差面前诽谤伍子胥,极力怂恿夫差伐齐,于是将此梦大大吹嘘了一番,说是大吉之兆,吴破齐国、四夷将服、诸侯朝见、邻国贡献,钱财无数云云,令夫差大悦,意犹未尽,又令王孙骆召公孙圣来占梦。王孙骆至公孙圣处,书载:

公孙圣伏地而泣,有顷而起。其妻从旁谓圣曰:“子何性鄙!希睹人主,卒得急召,涕泣如雨?”公孙圣仰天叹曰:“悲哉!非子所知也。今日壬午,时加南方,命属上天,不得逃亡。非但自哀,诚伤吴王。”

公孙圣知若不说实话,则身名可保全,若对吴王实言,必死于吴王之前。至姑胥台,仍不顾性命对夫差直言之,据吴王之梦,解说出一幅幅吴亡的凄惨图象,又说好战者必亡,吴将兵败,夫差将无烟火之食,越军入吴国伐宗庙、掘社稷,夫差身死。公孙圣又劝夫差按兵修德,切勿伐齐。言毕,夫差大怒,认为自己天之所生,神之所使,叫力士以铁鎚击杀公孙圣。公孙圣被杀后,夫差乃使太宰嚭为右校司马,王孙骆为左校,及从勾践之师伐齐。

按,公孙圣之占课为壬午日午时亥将:

    后 空 勾 后

    辰 亥 酉 辰

    亥 午 辰 壬

    官 庚辰 后

    父  酉 勾 ◎

    子 戊寅 玄 ⊙

    青 空 虎 常

    戌 亥 子 丑

   勾酉    寅玄

   合申    卯阴

    未 午 巳 辰

    朱 蛇 贵 后

此课,干上神克干,支上神克支,大凶之象,属倾败之课。《六壬毕法赋》载有“彼此全伤防两损”一节,此课主鹬蚌相持,渔人坐收其利。四课不备,干神归支,利静而不利动,干加支克支,伐齐必先胜,其阴神作日干之鬼墓克干,又转为凶象,后必惨败。天罡发用为斩关,惟中末空亡,反作鬼墓,斩关不断,官鬼无制,岂利出兵?干上辰墓,主国君将亡,亥作天空加支被阴神墓且克之,疆域不存,亡国之象。中传酉,为干之空败,末传寅,空陷不能制鬼,反作空脱,吴国亡矣。斩关逢中末空,受上神克,主人不能逃亡。故公孙圣所言:“命属上天,不得逃亡。非但自哀,诚伤吴王。”后来的历史发展,一一如公孙圣所预言。

伍子胥占吴伐齐

吴王夫差杀公孙圣后,公元前489年壬子,使太宰嚭为右校司马,王孙骆为左校,及从勾践之师伐齐。伍子胥闻之,谏夫差,说越国正为心腹之患,切勿伐齐,宜先定越而后图齐。子胥所占曰:

“窃观《金匮》第八,其可伤也。”吴王曰:“何谓也。”子胥曰:“今年七月,辛亥平旦,大王以首事。辛,岁位也,亥,阴前之辰也。合壬子岁前合也,利以行武,武决胜矣。然德在合,斗击丑。丑,辛之本也。大吉为白虎而临辛,功曹为太常所临亥,大吉得辛为九醜,又与白虎并重。有人若以此首事,前虽小胜,后必大败。天地行殃,祸不久矣。”吴王不听,遂九月使太宰嚭伐齐。

按,伍子胥之占课为辛亥日巳将寅时课:

    后 常 阴 虎

    巳 寅 辰 丑

    寅 亥 丑 辛

    官 乙巳 后 ⊙

    兄 戊申 朱

    子 辛亥 青

    朱 合 勾 青

    申 酉 戌 亥

   蛇未    子空

   贵午    丑虎

    巳 辰 卯 寅

    后 阴 玄 常

伍子胥提到的“《金匮》第八”一语,即指《黄帝金匮玉衡经》一书中的《金匮章》,《金匮章》第八经曰:“大吉杀,乙戊己辛壬之日,以配子午卯酉之辰,是谓天地之道,归殃九醜,……大吉常天之大杀,居其上,行其杀,故曰醜,……大吉临日辰以举百事,大凶,大吉加日害长,加辰害少。……如加九者,大凶,祸重至,必有咎,刑戮死亡,流血千里,万无全者。”此课虽非子午卯酉四仲日占,但伍子胥仍据此而断之。丑为大吉,乘白虎临干,亦作干之墓,不利动谋,行兵举事,必致大凶,缘“白虎并,死丧为败。”伍子胥所言之“合壬子岁前合也,利以行武,武决胜矣”之判断,不知出于何处。辛德在巳,而“德在合”,似又以寅作贵人在论。蒿矢格为远射,所谋皆虚,中传见金为有镞,必致伤人。此课干上神墓干,支上神脱之,支阴作驿马贼符克干,寅为游都乘亡神,越国居心险恶,将来必被其殃。

后吴伐齐,齐国与吴国战於艾陵之上,吴国与鲁国联合败齐。夫差胜后,吴齐暂时结盟。子胥屡谏吴王,说伐齐无用,“越不为沼,吴其泯矣!”越国不可不除。吴差对伍子胥没完没了的谏诤十分不满,加上伯嚭的谗言,公元前484年丁巳,夫差赐伍子胥以属镂之剑,迫使其自杀,吴王怨恨子胥,又取子胥尸,盛以鸱夷之器,投于江中。后吴王北会诸侯于黄池,越兵已乘虚进入吴的国都姑苏,夫差使人以厚礼与越求和。数年后,越大举伐吴。吴国连年欠收,仍然大兴土木,穷兵黩武,精锐已尽死于齐、鲁,越大破吴兵。夫差请降求和不成,伏剑自杀,身死国灭,越王勾践遂称霸天下。

越王灭吴后,范蠡看出越王长颈鸟啄,鹰视狼步,可与共患难,不能同享乐,久之必被加害,就劝文种离开,文种不听,于是范蠡乘扁舟,出入三江五湖烟水之中,莫知其所之。范蠡后游齐国,改称陶朱公,经商大富。书载:

范蠡既去,越王愀然变色,召大夫种曰:“蠡可追乎?”种曰:“不及也。”王曰:“奈何?”种曰:“蠡去时,阴画六,阳画三,日前之神,莫能制者。玄武天空威行,孰敢止者?度天关,涉天梁,後入天一。前翳神光,言之者死,视之者狂。臣愿大王勿复追也。蠡终不还矣。”

按,文种所言,阴画六、阳画三、玄武、天空、天关、天梁、天一、神光等,皆禽遁及六壬占法之术语也,有六壬中斩关课、游子课之课理。《六壬课经集》云:“(游子)或并斩关,为‘绝迹课’,犹如范蠡去越,张良归山,不欲露迹之态。”次年,正如范蠡所说:“狡兔以死,良犬就烹,敌国如灭,谋臣必亡”,勾践赐文种以属镂之剑,文种伏剑自杀。

东晋戴洋之占课

二十四史中载六壬课占,唯载于《晋书》中东晋戴洋之课叙述最详。晋成帝司马衍时,公元339己亥年九月,辅国将军庾亮镇武昌,将军毛宝屯邾城时(今湖北黄冈),军师戴洋预言有怨贼来报仇,毛宝今年将遭死难,应在五十日内,(《戴洋传》载:九月,洋言于亮曰:“毛豫州今年受死问,昨朝大雾晏风,当有怨贼报仇,攻围诸侯,诚宜远侦逻。”宝问当在何时,答曰:“五十日内。”)毛宝于是把妻室儿女安置在武昌。不久便闻报赵王石虎遣兵来攻武昌,毛宝求救于武昌的庾亮,庾亮认为邾城坚固,没有迅速派遣援军救应,庾亮同戴洋同在武昌,戴洋为庾亮起得丁亥日寅将子时课,推知贼兵必来,但不敢攻武昌,会撤退。戴洋丁亥日寅将子时成课,占贼兵攻武昌,戴洋的判断原文如下:

“十月丁亥夜半时得贼问,干为君,支为臣,丁为征西府,亥为邾城,功曹为贼神,加子时,十月水王木相,王相气合,贼必来。寅数七,子数九,贼高可九千人,下可七千人。从魁为贵人加丁,下克上,有空亡之事,不敢进武昌也。”以上占课见《晋书·戴洋传》,篇中占验甚多,称其人“所占验者,不可胜纪。”

按,戴洋之课,占于东晋成帝咸康五年,年干支己亥,公元339年12月3日,农历十月十六。小雪后9天,大雪前。月建亥,月将寅。

    空 常 阴 贵

    卯 丑 亥 酉

    丑 亥 酉 丁

 

    财 乙酉 贵 ⊙

    官 丁亥 阴

    子 己丑 常

    朱 蛇 贵 后

    未 申 酉 戌

   六午    亥阴

   勾巳    子玄

    辰 卯 寅 丑

    青 空 白 常

按此课传,并无游都,“不见游都视天乙,临处还同都将推。”天乙贵人酉加干发用,故贼兵必来。“有时干上乘空者,正时加减不虚传”,正时子,地盘子上临寅,寅7数,子9数,故戴洋断曰贼多则九千人,少则七千人。天乙酉加丁发用,酉落空,丁克酉,冬占酉休囚,故断不敢攻武昌,不攻城而退。

石虎之兵果然未攻武昌,却去攻下邾城,邾城将士被追兵逼赶而跳江淹死的有六千人,守将毛宝亦被淹死,正应了戴洋在九月时的预言。然课中未尽之理,今再缕析之:干为武昌,支为邾城,三传回还,干上贵人,自干传支,贼兵必然游走而掩袭邾城。末传丑加支克支,干上酉乘吊客,支上丑乘丧门,“丧吊全逢挂缟衣”,太常又主丧服,故三军皆服缟素,主帅必然无幸,邾城其危乎!

史料中的其它占课记载

古时善六壬者,《吴越春秋》则载伍子胥、范蠡、文种、公孙圣,《晋书》载戴洋,《龙城录》载冯存澄,《新五代史》载梁太祖,《夷坚志》载蒋坚,《稗史》、《尧山堂外纪》载朱允升,《徽州府志》载程九圭,《松江府志》载陈鲲,《苏州府志》载徐大衍、皇甫焯,《宁波府志》载王坡,《浙江通志》载程山人。另外古今书籍中载善六壬者,汉时东方朔、翼奉,三国时管辂,晋时郭璞,唐时李靖、李淳风、徐道符、李筌,宋时楚衍、楚芝兰、周克明、苗公达、邵彦和、徐复、凌福之、祝泌,元时耶律楚材、刘秉忠、田忠良,明时刘伯温、刘日新、朱恒、杨继盛,清时郭御青、陈公献、戴尚文、张官德、刘赤江,民国时张其鍠、袁树珊、韦千里等。古今蒿里隐逸之士,精于六壬者不少,惜多不具载。

《汉书·翼奉传》载翼奉所言:“乃正月癸未日加申,有暴风从西南来。未主奸邪,申主贪狼,风以大阴下抵建前,是人主左右邪臣之气也。平昌侯比三来见臣,皆以正辰加邪时。辰为客,时为主人。以律知人情,王者之秘道也,愚臣诚不敢以语邪人。”其中“正月癸未日加申”即月将加正时成六壬课,其余亦杂有“风角”之术。又有“今白鹤馆以四月乙未,时加于卯,月宿亢灾,与前地震同法。臣奉乃深知道之可信也。”亦乙未日月将加卯时成课。于术数占候之学,翼奉主张“显诸仁,藏诸用。露之则不神,独行则自然矣。”然哉。

精于占验者,史书中浓墨重彩记述的唯管辂、郭璞二人,但并未言二人会占六壬。后世流传有《六壬管辂神书》题管辂撰,《大六壬九天中黄经》、《鬼贼中黄五变经》、《六壬玉照定真经》题郭璞撰。管郭二人乃历史上占卜最著名者,岂有不知六壬之理。《三国志·管辂传》载管辂之风角占,与六壬颇通,或许二术兼而用之者乎?《管辂传》云:

辂至列人典农王弘直许,有飘风高三尺馀,从申上来,在庭中幢幢回转,息以复起,良久乃止。直以问辂,辂曰:“东方当有马吏至,恐父哭子,如何!”明日胶东吏到,直子果亡。直问其故,辂曰:“其日乙卯,则长子之候也。木落於申,斗建申,申破寅,死丧之候也。日加午而风发,则马之候也。离为文章,则吏之候也。申未为虎,虎为大人,则父之候也。”

据此文,推其课当为申月巳将乙卯日午时课:

    蛇 朱 朱 合

    丑 寅 寅 卯

    寅 卯 卯 乙

    财  丑 蛇 ◎

    父  子 贵 ◎⊙

    父 癸亥 后 ⊙

    勾 青 空 虎

    辰 巳 午 未

   合卯    申常

   朱寅    酉玄

    丑 子 亥 戌

    蛇 贵 后 阴

据风角书,凡占风,须明知八卦,审定干支,或上或下,或高或卑,俱无乖越,然后可验。风暴疾,南北无定,交错离合,氛埃相注,此风之应必在人主。管辂所占,今用六壬试论之。此风应在主人王弘直,当日乙卯,干上卯,震宫所属,震为长男,故又应在王弘直的长子。正时午,午为马,乙卯为阴日,地盘午上乘青龙驿马,青龙为吏,吏乘马,主有官吏来,日支卯上临寅,卯为门户,寅乘朱雀,朱雀主文书信息,卯乘信神、天鸡二煞,卯加干,以上可知有信息至,寅卯属木,为东方,以上可解作东方当有马吏至。风从申上来,未乘白虎,加申,白虎主死丧,干上六合为子,六合乘卯墓于未,地盘申克卯木,申为白虎本家,乘太常,太常为孝服,驿马巳乘破碎煞,必为凶讯,朱雀作月破加卯,门户有悲泣之声,故主长子死丧。

托名柳宗元所著之书《龙城录》卷下载有《明皇识射覆之术》一节,载冯存澄为唐明皇李隆基占课,所言“合”、“斩关”、“铸印乘轩”,皆六壬之课格,唯“合”为省略词,或有脱字。全文如下:

上皇始平祸乱,在宫所与道士冯存澄,因射覆得卦曰“合”,因又得卦曰“斩关”,又得卦曰“铸印乘轩”。存澄启谢曰:“昔此卦三灵为最善,黄帝胜炎帝而筮得之,所谓合因斩关,铸印乘轩,始当果断,终得嗣天。”上皇掩其口曰:“止矣,默识之矣。”后即位,应其术焉。

《新五代史·贺瑰传》载梁太祖朱温用六壬占得斩关课,以奇计出兵,擒贺瑰,朱温尽杀降卒三千人,而独留贺瑰。后贺瑰感太祖不杀,誓以身自效,累迁相州刺史、宣义军节度使。

梁太祖略地至中都,得降卒,言瑰等兵趋待宾馆矣!以六壬占之,得“斩关”,以为吉,乃选精兵夜疾驰百里,期先至待宾以逆瑰,而夜黑,兵失道,旦至钜野东,遇瑰兵,击之,瑰等大败。瑰走,梁兵急追之,瑰顾路穷,登冢上大呼曰:“我贺瑰也,可勿杀我!”太祖驰骑取之。

《宋史·忠义传》载宣和时,金兵围代州,代州沿边安抚副使史抗,用六壬课占雁门关役,知城必陷,次日与二子突围,俱战死。史载:

金人围代急,抗夜呼其二子稽古、稽哲谓曰:“吾昔语用事者‘雁门控制一道,宜择帅增戍以谋未形之患,若使横流,则无所措矣’。言虽切,皆不吾省。今重围既固,外援不至,吾用六壬术占之,明日城必陷,吾将死事,汝辈亦勿以妻子为念而负国也。能听吾言,当令家属自裁,然后同赴义。”二子泣曰:“唯吾父命。”明日,城果破,父子三人突围力战,死于城隅。

《宋史》楚衍传载:楚衍,开封阼城人。少通四声字母,里人柳曜师事衍,里中以先生目之。衍于《九章》、《缉古》、《缀术》、《海岛》诸算经尤得其妙。明相法及《聿斯经》,善推步、阴阳、星历之数,间语休咎无不中。自陈试《宣明历》,补司天监学生,迁保章正。天圣初,造新历,众推衍明历数,授灵台郎,与掌历官宋行古等九人制崇天历。进司天监丞,入隶翰林天文。皇祐中,同造《司辰星漏历》十二卷。久之,与周琮同管勾司天监。

有皇祐三年辛卯岁三月丙午日,仁宗皇帝宣楚衍,立夏日占课,衍依课奏对罢。帝又占陈贵妃六甲,年二十二岁,妊身十月未产,得未时,以月将从魁加未。

    蛇 合 朱 勾

    戌 申 酉 未

    申 午 未 丙

    财 戊申 合

    子 庚戌 蛇

    官 壬子 后

    勾 合 朱 蛇

    未 申 酉 戌

   青午    亥贵

   空巳    子后

    辰 卯 寅 丑

    虎 常 玄 阴

楚衍奏曰:“此课占产,臣不敢言。”帝曰:“但实言课意。”衍奏云:“于今月二十三日庚戌日辰时,降生一公主,必失左目。生后五日,恐有不测之忧。虽产危而无损,宜预备之。”上云:“有禳法否?”衍云:“无法禳之。臣当万死。”上当日渐有怒色,云:“且出外听音。”即时差人监守楚衍。至二十三日庚戌辰时降生一公主。贵妃产时甚艰苦,至当日晚公主忽搐搦,遂损左目,至二十七日,公主死。即时赐楚衍御酒香药,次日引见,乞恩谢罪。上云:“应验如神。”

《宋史》、《龙川别志》等载北宋名处士徐复少时学六壬,听闻有一僧善发课,为一衙校推占六壬课,神奇无比,徐复从僧学,讨得此课,推之累日,尽得僧所见,但僧所推的“母马生的小马只有三只脚”,却不能索解,问僧,僧不说。范仲淹在苏州时,尝疑外夷当有变,使徐复占之,徐复占得西夏用兵当起于某年月,盛于某年月,天下当骚然,故范仲淹多论边事,及元昊叛乱,无一不验。宋仁宗闻而召见徐复,问以兵事,徐复以遁甲、太乙、六壬、易卦、风角诸占以答仁宗,无不神验,仁宗赐号冲晦处士。

据《南濠诗话》及《竹素山房诗集附》中“录吾子行文冢铭”一文载,元时杭州吾子行先生,博学好古,精律吕篆籀等学,当时后世如赵子昂、宋景濂辈,无不称仰者,可惜他死于非命。原来吾子行晚年为妾家所累,有司逮之,子行素高抗,不能忍辱,即作诗投其所知仇远,然后去不知所之。其诗云:“刘伶一锸事徒然,蝴蝶飞来别有天。欲语《太玄》何处问?西泠西畔断桥边。”吾子行失踪后,次年三月辛酉,卫天隐以六壬筮之,得亥子丑顺流象,曰:“岁子月巳,旬寅斯首,亥为水乡,己(按,原文印作巳,似误)墓在丑。惟子与丑,无禄靊虚,墓非其藏,死沉江湖。是生戊辰,土为宰制,土弗胜火,家绝身弃,此其骨朽渊泥九十日矣。”与诗合,西湖多宝院主僧可权,从子行学诗,闻其定死,哭甚哀。

按,吾子行于元至大四年辛亥岁腊月二十八甲午日失踪,卫天隐之课,占于次年即仁宗皇庆元年壬子岁(公元1312年),农历三月二十五日,壬子年乙巳月辛酉日申时酉将。

    虎 常 空 虎

    亥 戌 子 亥

    戌 酉 亥 辛

    子 癸亥 虎

    子  子 空 ◎

    父  丑 青 ◎⊙

    贵 后 阴 玄

    午 未 申 酉

   蛇巳    戌常

   朱辰    亥虎

    卯 寅 丑 子

    合 勾 青 空

据卫天隐之占,虎马加干,又是闭口,乘亥是水,三传亥子丑,人必投水而死,丑为干墓,今墓旬空,必死无葬身之地,故为“死沉江湖”之象,知吾子行已投西湖而死矣。法以丑为桥,丑土空而加子水,则为断桥也。由是观之,西湖“断桥”之名,在元时已有。亥四数,戌五数,相加为九数,作九十日。腊月甲午,至三月辛酉,为八十七天。后僧宗泐作诗吊之云:“吹箫人去竹房空,海内犹传学术工。最是西泠桥畔路,淡烟疏柳夕阳中。”子行别号竹房,善吹洞箫,故泐诗首句及之。

元王士点、商企翁同撰《秘书监志》一书,共十一卷,其书成于顺帝至正中,凡至元以来建置沿革典章故事无不具载,司天监亦附录焉。盖元制司天监隶秘书省,犹汉制以太史令兼职天官之义也。卷七载:“草泽人三年一次差官考试,于所习经书内出题六道,试中者,收作司天生,官给养直入台,习学五科经书即目……今具许习经书试格如后……占卜题一道:假令问正月甲子日寅时,六壬术发用,三传当得何课?……占候三式科,所习经书:《太一王希明金镜二经》、《景祐福应集》、《遁甲天一万一诀》(《又名三元式经》)、《景祐符应经》、《神定经》、《六壬连珠集》、《补阙新书》……义题二道(皆不限字数,并以不失题意、文理优长者为中选):假令问冬至天元一七四何义之类,假令问百六涉害何义之类。”

明杨升庵《升庵集》载瑞州上高县术士曾义山,遇一乞丐指点,得某二瞽者之六壬卜书《银河棹》,自此占卜如神,邑人皆知,因预避红巾贼行,红巾军掠无所得,恨欲杀之。曾义山遂隐居,临终付书于其子,曰:“某月某日有刘姓过吾家取书,畀之戒不可泄。”后刘伯温果经山家,得其书云云。明王世贞撰《弇山堂别集卷》卷二十一据升庵之书而考证,言伯温取书之事不可凭信,又说:“伯温占验,似能近而不能远,不然元运若此,而尚欲借以成功名,至愤恚欲自杀,以门人持之而免,何名前知?”刘泊温的“预测”能力,令后人大是怀疑。在此不表。

《松江府志》载明朝陈鲲精六壬,决策奇中。时徐阶谢政,值张博构狱,陈鲲为徐阶占课,得“六仪课”,断曰大吉,说:“其兆太阳当位,群阴乃伏,有两贵人佐之,某日夜半必获美情。”果于是日夜漏二十刻神验,毫发不爽。张以诚未遇时,陈鲲得课,谓当大魁天下,张以诚于明神宗万历二十九年辛丑中状元。徐光启、姚永济穷困中时,陈鲲为二人所占,后悉符合。

明朝末年,辑《六壬大全》的怀庆府推官郭载騫(字御青),记述有课占李自成军围攻开封的史实。前一课为崇祯十四年辛巳腊月十三日在阳武县占开封(甲寅日午时丑将),次日又占(乙卯日巳时丑将),郭御青断二课皆末传生干满盘自刑,前课甲寅日干上酉,酉以破碎作勾陈,全伤干支,又作发用,城池最忌,危至九分,幸生起末传育干支,危中有救,酉临艮地,所以断东北受伤。后课乙卯日干上子,得白虎作墓发用,墓亦凿城窖坑之象也,亦赖末传亥水育干支,自墓传生,先迷后醒,亦危中之救。二课游都皆空,交甲子旬,俱实,亥水救神反空,所以预断闯军二十三日至,郭即于二十三日早奉命入城,果然午后闯军至城下,即攻城东北角,二十余日,昼夜不息,危至万分。至次年正月初八戊寅日,在开封城头上又占援兵何日到,闯军何日退?得戊寅日辰时子将课:

    虎 合 勾 贵

    午 戌 酉 丑

    戌 寅 丑 戊

    兄 甲戌 合

    父 壬午 虎

    官 戊寅 后

    贵 后 阴 玄

    丑 寅 卯 辰

   蛇子    巳常

   朱亥    午虎

    戌 酉 申 未

    合 勾 青 空

郭御青断三传喜火局生身,但嫌干上丑,为合中犯煞,至十三日癸未,冲去丑字,则援兵至而贼退。果于十三日有左良玉援兵信至,十五日闯军移营而去。据《明史·庄烈帝传》载辛巳年十二月,李自成、罗汝才合攻开封,次年春正月癸未,孙传庭为兵部侍郎,督京军救开封。十五日乙酉,明官军援兵至开封,李自成部退去。郭御青若非事先算定吉凶,岂敢冒然入城,设占断失误,开封城陷,命岂能保乎?

清道光时,吴炽昌《客窗闲话》中有《卜者梁翁》、《六壬神课》二篇,专言六壬之神奇,万事有定数。其中梁翁所占之课,乙卯日三传申酉戌,因乙卯日并无此三传,不知何解,查文字又非金口诀之占,该书为笔记小说,文人写作,虚虚实实,间或以假乱真,亦未可知。

清初有陈公献等人,著《大六壬指南》一书,书中占验计一百二十有五,其中与史实相关之占课,无不符合,书中的判断法则,无一字虚语,绝无猜度无稽之词,乃六壬占法集大成之作。惜书中占验,既无标点,又不标出天盘天将,各类人名、地名、别号、判断术语、历史背景穿插其间,使此书显得过于复杂深奥。笔者已将《大六壬指南》中的占验部分,一一为之标点并注解,由武陵出版社出版,以期对雅好此道者,有所裨益。详见拙著《注解大六壬占验指南》。

结束语

古人说:“船装六壬,车载遁甲”,言壬遁之学卷帙之多,又有“壬五车,壬十万,壬白头”,言六壬之难学难精。六壬之理,渊幽浩博,非积以年月之沉思潜究,不能领悟。易学家霍斐然言“六壬博大精深,学贯天人,甚至穷毕生之精力亦难尽其精蕴。”诚哉斯言。笔者研究六壬,但或偶中,所得不多,今翻阅古书,敷衍成文,与同好共勉。

陈剑

2003年8月23日

2005年1月5日重订